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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间已是癫,何苦要上青天

2017-07-10 14:06:03    每日豆瓣

我爸略微寻思了几秒,觉得很有道理,天气那么热,为什么要去考大学。



▼ 本文由豆瓣用户@曾良君 授权发布 ▼



毫无疑问,如果说我身上有一些反社会和恐惧社会的基因或是特质,这一切都来源自我爸,一个度过了漫长的失败岁月,并且会一直失败到人生最后一刻的人。


我爸的性格就是阴阳怪气,爱好就是抽烟喝酒搓麻将,从来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值得他为之奋斗和努力,他漫不经心地对待着一切,笑看这个人世间的风起云涌,既不为自己的失败而自豪,也不为自己的失败而自卑,绝不听取任何一个人的意见,也绝不为任何一个人而改变自己,从个人层面上来看,可以说是赢得了人生的大满贯也不为过。


他对很多事情,大到一个时代的发展走向,小到邻里之间的鸡毛蒜皮都充斥着一种错误的预判,这无疑造成了他人生的节节败退,唯独对我,一针见血,很早,在我尚且还是个圆脸小可爱的时候他便说,这个小孩不行的,后来,我慢慢长大了,应验了他的预判,各方面都非常不行,青出于蓝,很快就在失败这件事情上超过了他,现在我年纪轻轻的,便已经是全家最失败的人了。


和内心满是怨气,把所有错都怪到社会头上的我不同,我爸既无渴求也无诉求,内心非常peace,Love & Peace,Fresh & Sweet 日子潇洒又自在,一个人就是一个江湖,而我的生活则是乌烟瘴气、一团乱麻,在焦头烂额中堕向痛苦的无底深渊。


在那个年代,也就是我小的时候,黄金的九十年代,以我不成熟和充满偏见的视角看去,男人们普遍都不珍视自己的家庭生活,或者说压根不理解什么是家庭生活,又或者是他们对家庭生活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误解,连《变形金刚5》这样的爆米花电影都知道 “Without sacrifice, there can be no victory.” 但九十年代的男人们却天真得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不付出代价地拥有,在他们看来家庭生活也不过就是单身生活的加强版,多了一个女人一个小孩而已。


一场球赛、一部电影、一个牌局就可以把他们召唤到一起,搬来两箱啤酒,有钱时喝百威没钱时喝太湖水,三五个下酒菜,通常是花生米、盐水毛豆、拍黄瓜、卤水鹅、猪耳朵,就可以大声吵闹一整晚,直到凌晨,被各自的老婆咆哮着叫回去才算完。


这还算是体面的,那时候的人们普遍没有清晰的界限感,换作现在,没有特殊情况要和别人的老婆做朋友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但那时,好像天然地便会觉得,朋友的老婆也算是我们的朋友了,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我们在你家通宵看球、喝酒、发疯也就没什么了。于是,不体面的情况就是被朋友的老婆在小孩的嚎哭声中,在震耳欲聋的球赛现场直播声中,在一个晨光还未亮起的凌晨,歇斯底里地、撕破脸皮地赶出家门。


自从我爸和一众朋友们被赶出去了两三次,和朋友的老婆,那时也算是他们所认为的自己的朋友彻底撕破脸,被对方恶狠狠地辱骂为“狗屁朋友”、“混账东西”、“有他们没我”、“棺材板没有盖严实的玩意”后,在我爸的邀请下,他们开始把阵地转移来我家。


这是一种很难理解的行为,放到现在只要不是毫无廉耻和丧心病狂的人都不会深更半夜在别人家大声喧哗,但那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工作日,不管你的小孩有多小,你老婆明天是不是要起一大早出门工作,不管对方表现出多少忍耐和暗示你们早点离开的意愿,都完全没有用,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及时享乐的豪情。


一开始我爸及他的朋友们企图迷惑我妈,称她为“够意思、懂事的朋友”接着又夸赞她“识大体,谈得来”最后索性拉她入伍一起喝啤酒、搓麻将,发展为真正的自己人,而我就被摆在卧室里,隔岸听涛,不管我嚎哭还是抗议,不管他们是好言相哄还是直接揍我一顿,那段时间里,一到晚上我家客厅始终涛声依旧。


但我妈牌品不好,一输便急,一急便破口大骂,一破口大骂就撕破脸皮不管不顾,一来二去,大家便觉得我妈这个人没意思,输不起,也就不再带着她一起玩了,慢慢我妈也就清醒过来,察觉到往日情谊的虚假,在一个深夜,冲进客厅把麻将桌给掀了,“你们通通给我滚”、“棺材板没有盖严实的玩意”、“狗屁朋友”、“混账东西”、“有他们没我”,如此这般,朋友们才渐渐消散在夜色里,循着月光回了各自的家。


尽管我妈表现出一副歇斯底里的气急败坏来,但是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爸生气,他面色平静,摆出一副我现在要和你讲道理的样子来,“你不能这样,这样很不给我、给大家面子。”


“赵志新,今朝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看你是不晓得厉害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厉害呢,今天大家不是都看到了吗?”我爸说话立刻阴阳怪气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明天整个厂里的人肯定都会议论你是多么得厉害。”他继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讥讽我妈。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错,反而是我今朝丢人现眼了?”我妈的声音立刻尖利起来。


“我没有这么说,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夸你厉害。”


朋友们不能再来了,可浪迹江湖,纵情享乐的豪情却还在,没过多久,我爸想通了,躺在哪里不是躺在夜里,于是他下班后便出去喝酒吹牛,有时候睡在别人家里,有时候醉倒在大街上、有时候随着自行车一起从桥上滚落,有时候迷迷糊糊去到了自己爸妈家,可以说是越发恣意生活、享受人生了。


一开始我妈还要时刻守在电话前,还要挨家挨户出去找人,还要带着我一起去爷爷奶奶家哭诉,还要在别处的朋友家发飙,等我爸回到家里,还要进行一次旷日持久的大战,历史的规律告诉我们,不同的意识形态之间是不可能融合的,而大家普遍有一种厌战情绪时,冷战的铁幕便轰然落下,也许是受到了我爸的启发,也许是看西游记时突然福至心灵被吴承恩的话所打动,正所谓“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为什么要在家里苦苦等候呢,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怎么说都说不听的老公心力交瘁呢?不如自己也出去笑傲江湖好了,有缘自会相见。


毫无疑问和姐妹们去夜总会唱歌跳舞就是那时最时髦的娱乐活动了,互相吹捧互相送花,大金属球闪耀跳动之时,跃入舞池,在震耳欲聋的声乐声中群魔乱舞,胡乱扭动便是最快乐的时光了,好像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好像拥有了快乐的瞬间,好像自己仍然青春年少,又好像自己正在港剧《我和春天有个约会》中,这一切在快速变换的灯光中不知真假。


有时我妈心血来潮会和我一起在舞池前的点歌机上合唱,但无奈我从小便五音不全得厉害,唱歌基本是在不着调地无意义乱吼,因此很快我就被剥夺了唱歌的基本权利,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拼命吃果盘,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等着服务员来分发怪味花生豆。


即便因为对家庭生活的理解有着本质上的分歧,而进入漫长冷战期的爸妈,还是会在有合适机会的情况下一起出游,比如说去朋友的夜总会里唱歌,听着很难理解,为什么要去夜总会里唱歌,大概是那时候还没有专门的KTV,又或者是因为唱完歌还可以看漂亮的小姐姐们跳舞,之后还可以再去夜总会自带的浴室里洗澡蒸桑拿,谁知道呢,反正那是黄金的九十年代。


每个人都有几首很偏爱的歌,不管和这些人去唱多少次,过去多少年,好像永远就是那么几首,譬如《梅花三弄》、《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之于我妈,《新鸳鸯蝴蝶梦》之于我爸。


不知道是因为93年华视的《包青天》电视剧太过成功,让我爸很是喜欢,爱屋及乌这首歌,还是他也觉得”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但反正他次次都唱,站起来,认真握着话筒,看着屏幕里的黄安,唱到“花花世界鸳鸯蝴蝶,在人间已是癫,何苦要上青天”时眼神中有光在闪动,那时候还没有人能够知道未来的日子,有许许多多想象不到的事情,譬如说黄安,现如今已经是那么的……该用户不存……相关内容没有权限查看……404……


也许歌词就预言着人生吧,“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轻易选定你的人生之歌。


日子仍旧在跌跌撞撞中继续前行,时间对谁都是永恒的公平,我也不再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了,正如作文开头写的那样,岁月如梭,时光飞逝,我也到了该上学前班的年龄了。


学前班是这样残酷,仿若社会的缩影,又仿若我人生的一场预演,我每日嚎哭着去,又嚎哭着回来,我是这样的能哭,渐渐大家都对我失去了耐心,在家被扔在地板上,在学校被锁在厕所里,又过了些时日,已经没有人再记得我叫赵曾良,人人都喊我嚎哭鬼,不晓得他们有什么资格这样喊我,我瞧他们大抵是连“嚎”字怎么写都不晓得的。


就是这样平常的令人心碎嚎哭的又一天,我经历了人生中最为漫长的一个放学,从天亮嚎哭到天黑,从天黑嚎哭到深夜,看着小伙伴们一个个被领走,我从校门口哭到保安室,从保安室哭到门卫间,总算赶在一天过去前把我妈给盼来了。


我妈揪着我气势汹汹去找我爸,很快便在邻居家找到了正在快乐搓麻将的我爸,我爸见到哭得只会打嗝的我展现出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来,但不愧是我爸,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我妈,“我今朝要出差,让你去接,你怎么不晓得去幼儿园接?整天就晓得搓麻将,死在麻将桌上算了!”


“你不要激动。”我爸徐徐站起来。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不是你,没有良心!你晓不晓这样孩子是要被人贩子拐掉的,你没有良心!”


“孩子没有被拐掉,现在也好好的。”我爸看着我,耐心问道,“你被人贩子拐掉了吗?”


我,“嗝。”


“我现在就想问问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去接,这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每天脑子只有吃喝玩乐。”


“弗是的,”我爸义正言辞道,“弗是这样的,你说的是今朝要去幼儿园接小孩,今朝……”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今朝还没有过去,我不算食言。”


于是我妈立刻像一头豹子般扑上前,揪着我爸开始猛打猛踹,我爸一边逃窜一边嘶喊,“你不要打人,有话好好讲!”


第二天,大家都说,老赵家的家主婆较关凶,又说我妈石骨铁硬,像个母大虫,做家长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比较负责任的那个人,就会不讨人喜欢,受到更多的非议和误解,真是令人感到心力交瘁、身心俱疲啊。


原本我妈一直担心和诅咒我爸早晚有一天要死在麻将桌上,但她显然低估了我爸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程度。不知从哪一天起,命运之神决定不再眷顾我爸了,于是我爸每搓必输,搓一场输一场,输一场搓一场,连续两个月把工资输得分文不剩,全家剩下笼共只剩下50块钱,可以说真的到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程度,只好各自灰溜溜地想办法去各处蹭饭度日,在昔日同学同事都越过越好,蒸蒸日上的时候,我家越过越差,越过越穷,终于literally地连饭都吃不起了。


在这样接连的打击下,我爸终于意识到自己是霉鬼体质,人生中不可能有什么好事在等着自己了,再说了,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饭总不能不吃吧,退一万步说,自己也不是只有搓麻将一个爱好,以后专心抽烟喝酒就好,就这样,很短的时间内,我爸也就不再搓麻将了,这就叫做我们不用很麻烦很累就可以戒掉搓麻将、戒掉赌博,当然也从侧面说明了,人有几个不同的爱好是多么得重要。


自从不(mei)去(qian)搓麻将后,我爸空出了大段的时间,这时单位领导发现了赵志新同志好像很空的样子,于是让他去报名参加成人高考,提高单位员工素质,这在当时是不得了的上升途径,九十年代并不像现在这样,高等教育已经普及,上了点年纪的人没几个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当个在职大学生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不知道我爸具体是怎么考虑这件事情的,我猜他的想法应该是,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去吧。


考到最后一门,我爸很是悠哉提着准考证和一支笔就去了,路过自己的小朋友(就是认识很久,关系很好的朋友)家,小朋友们正坐在庭院里喝啤酒吃花生,见了他便招呼道,“喂,赵志新,一起来喝啤酒啊!”


我爸道,“不了,一会要去考大学呢。”


小朋友们便哈哈大笑起来,“你考什么大学,天气那么热,快来喝啤酒吃花生米罢!”


我爸略微寻思了几秒,觉得很有道理,天气那么热,为什么要去考大学,应该喝啤酒吃花生米,于是他便快乐加入了他的小朋友们,喝起了啤酒,吃起了花生米,将大学抛去了九霄云外,也许他想的是……反正……反正命运之神也早就放弃了他,他这样做,不过是将了命运之神一军。


后来我们谈起这件事情,我问我爸,“你到底是本来就考不上才自暴自弃去喝啤酒,还是本来能考上,自己选择不去考的?”


我爸阴阳怪气道,“我又不是你,我怎么会考不上大学。”


我,“……”


自打放弃考试,人生从此和读书这件事绝缘后,我爸便转而开始唱衰我,我上小学的时候他讥讽我日日背个盐书包装模作样,一过河全要露相,等我上了初中,他又迫不及待鼓动我毕业后去读个技校,这样早早赚钱不要太合算,他常说,金山银山不如一技之长,但是我不为所动,还是想要金山银山,我爸便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就不懂呢,这个啊……爸妈留给你的金山银山,那你早晚都是要吃空的,只有这个手艺,手艺可以陪你一辈子,让你一辈子有饭吃。”


我,“哦,这个啊,这个不冲突的,你先留给我金山银山,我再有个一技之长不是更好。”


“你不懂,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句话听过吧?”


“可是你能教我什么,隔壁陆之君的爸爸还能教陆之君修黑白电视机,但以后大家都不看黑白电视机了罢。”


我爸循循善诱道,“黑白电视机虽然会过时,可是小汽车不会过时,你去读个技校,学个汽车修理吧,一辈子就有饭吃了。”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躺着天上掉钱。”


等我中考结束,他作为我爸,第一时间跳出来关心我、鼓励我,“你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哈哈哈哈哈哈哈。”毫无疑问,春风般的诙谐和温暖。


成绩出来后,由于我的成绩比我爸(靠想象力)估出来的高了300多分,他便怀疑我为了自己脆弱的自尊心,悄悄输了别人的准考证号,出于对我负责任的态度,他第一时间将他的担心告知了我妈,我妈大惊失色,于是两人合力摁着我的脑袋,亲自对着我的准考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确定,又打了数个查分电话,由于分数还是一样的分数,我爸便怀疑我使用了某种黑魔法,置换了他人的分数,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可怜的中学生,被我偷取了分数正在暗自哭泣,又怀疑我使用了另一种黑魔法,使得系统出错,将第一个数字由3变成了6……他陷入了种种推理不可自拔,是这样走火入魔,以至于差点去教育局举报我,等查分电话打到第七个的时候,我妈终于忍无可忍,豹子一样冲上前和他大吵一架,让他适可而止,不要太过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不想想,查分电话打一个到底有多贵。


由于我最终没听他的话去技校念汽修专业,也由于我妈是这样一个“石骨铁硬”的人,渐渐地我爸对家庭生活失去了全部的信心,抽烟喝酒虽好,但这类时时要消耗钱财的爱好也不能总是进行,于是他寄情文学,在看到《大旗英雄传》第二十七回,麻衣客唱歌时,终于放下心中执念,大彻大悟了。


那麻衣客唱到,“人生也有百年,为何不值留恋?须知天上神仙事,总是虚虚幻幻,有谁能眼见?怎比得眼前金樽,被底红颜?但得人生欢乐,神仙也不换。”


被底红颜是不想了,可是眼前金樽……金樽……樽……是了!人生这样苦,不如纵情喝酒吧!大师不愧是大师,指出了一条人生的明路。


大概是那时候两岸通讯还不便利,又或是网路搜索还不如今日这般发达,他未曾得知古龙大师在1985年9月的遭遇,还以为乔奇的挽联“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和“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是一个意思。


总之那时,他日日下班后小酌,有时就是大酌,克制一点是微醺,纵情尽意便是酩酊大醉,他从姑苏城的这头醉到那头,从这个小巷跌跌撞撞到那个小巷,醉在哪里不是醉在夜里。


由于他是这般的浑浑噩噩,又对一切失去了信心,我妈便终日感到焦灼,时时同他大吵,他烦不胜烦,又在自己的命运之歌《新鸳鸯蝴蝶梦》中找到了解决方法,“在人间已是癫,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不如温柔同眠……同眠……眠……眠……眠……对啊!只要睡过去,一切不都解决了嘛!


福至心灵了一刚!于是在又一个激烈争吵的下午,我爸边吵边慢慢挪向床边,在我妈情绪即将爆发的一个瞬间,他眼疾手快,一下窜上床,迅速抖开被子,将自己严实盖住,“好了,我要睡觉了。”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正在客厅写作业的我,瞬时惊呆了,我妈也惊呆了,气氛刹那间降至冰点,场面马上就要失控了,只见成群的乌鸦在头顶以上一米的空气中来回飞。


我爸闭着眼睛,神态安详,岿然不动,只差要在他身侧摆上48瓶XO。


不知他心中,是否回荡着这样的歌声“但得人生快乐,神仙也不换”。


就这样,我爸靠着如此这般的种种大彻大悟,趟过了一年又一年,始终在河里摸鱼,没有上岸,证明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害怕。等我慢慢长大了,上了大学后,我爸便时时敲打我,“朋友,养儿防老,是时候了。”我马上惊恐万分地回答道,”这……我……我也很穷啊,我看还没到时候吧。” 后来我远去他乡念书,我爸也不忘通过微信敲打我,“朋友,养儿防老,是时候了。”没想到我大学一念许许多多年,他终于对人生放弃了最后的希望。


我爸便是这样一个潇洒的人,用实践证明了,只要肯放弃,世上无难事,那么,让我们唱起歌来吧,“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知多知少难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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