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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传》:齐天大圣一次拿命换来的freestyle

2017-07-11 10:17:09    第十电影

任何真相都是值得去追求的,历史的,族群的,爱情的,生命的等等。真相,是标注存在以及为什么存在的核动力。


武断地说,所有经典的文本或者试图朝着经典进发的文本都试图在寻找一种真相。哪怕是佯装成状态的描述,但骨子里也是充满了对于真相的敬畏。真犬儒,必将导向假清高。


因此,今何在千禧年推出的网络小说《悟空传》十七年过去了,依然能够抵御健忘,让刷朋友圈的网生人铭记几句振聋发聩的金句,不容易: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将这样堪称宗师级的IP小说改编成电影,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戴上紧箍儿。它得找到《悟空传》的真相,才能说服书迷以及更多的年轻观众不被情怀这种东西束缚、绑架。郭子健的《悟空传》在主题上做到了,以一个复古、粗粝的new story形式完成了“西游真相”的影像化。在经典面前化繁为简、去粗取精,只有叛徒才可以做到,就像只有丢了石心的孙悟空,完全不依杖天神的器物才可能战胜天庭。


从我个人的趣味来说,哪怕是原著小说《悟空传》(其实延续到电影版也是如此)最糟糕、最啰嗦的部分就是爱情部分,它并不感人,甚至真的流于形式和社交平台交流的肤浅层面。但是它最好的部分就像无尽黑夜里哪怕只有一道轨迹的流星也足矣照亮寰宇。



那就遮也遮不住的反叛精神。今何在在小说里直斥佛存在的虚无,他无所不在,却有不能言其形其态,佛既在心中,那为何还要扫镜台供香火。他很大胆地指出,神的存在是建立在人们对于命运的无知和恐惧上,知道得越少就越是需要通过供养信奉神灵来获得现世短暂的偷安——哪怕多么不堪一击。


对于天命的怀疑以及自我意识核爆级的强化,就是今何在《悟空传》在主题上的真相。用一句最时髦的话来说,好比佛祖、天庭问孙悟空,你信不信命,要不要乖,那么孙悟空就在明知不可为的限定里完成了一次freestyle


延续这个反叛话题,郭子健又何曾不是当着全国书迷和今何在本尊面前用电影来一次freestyle



下面就要说说我看到的:

 

《悟空传》里的孙悟空可以说华语影像里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与神佛彻底决裂的死猴子。这一点,郭子健比周星驰的《大话西游》抑或《西游降魔篇》还是《西游伏妖篇》走得更远。不知道有人注意到没有,周星驰再戏谑再无厘头,但他还是在电影里留了一个小小的切口,犹如刀锋,虽然险但很虔诚,他对大慈悲有向往,对立地成佛有情结,所以无论至尊宝还是唐僧都是要上路取经的,绝不可囿于儿女情长。周星驰的电影对于金刚法则并无不敬,幻灭最多自毁更多的反而是小自我。


或许,周星驰与郭子健的不同也包括创作手法,也是一个成年人与年轻人的区别吧。


怼天怼地怼神佛,是今何在对于《西游记》原著最大的颠覆。“西游记”故事是用人情世故缝合了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白龙马这些妖魔与观世音、太上老君、玉帝、普贤、如来这些神佛之间的关系,桥梁就是一部大乘经法,命运的无常让前者选择了妥协和合作,空有七十二变又如何,救不了心爱的女人,那惟有相信这是某种考验,历劫之后大彻大悟——今何在说其实就是麻木了,没有感情了。



这种理解有没有像一个热血青年与成人世界之间的问题。对,没错。电影《悟空传》大刀阔斧,尽可能把爱情部分简化,简化到有些随便的程度,倪妮扮演阿紫,是功能性的,类似周星驰的段小姐,她必将在关键时候推动小伙伴们的团结,以及他们的顿悟。但坦白说,她何以堪任大用还是有些无厘头。但除此之外,郭子健设置了几种青年人的模式,并且无一是优良血统和人中龙凤。


孙悟空(彭于晏饰演),身怀魔王的石心,是天庭必将摧毁打击的对象。



天蓬(欧豪饰演),天尊的爪牙,以服从为天命,不允许有任何个人的情感。



杨戬(余文乐饰演),杂种,是天神与人类不道德通婚的后代,天尊可怜他也利用他,并且以血统论试图洗脑。



卷帘(乔杉饰演),神仙学校里的贫困生,靠后天努力入局,但依然是被嘲笑的对象。



他们这四个头顶上都顶着天机仪口占笔录的天命,服则苟活,不服则亡。在故事里是如此,但我们是不是觉得也有点心有戚戚焉,对于一个即将步入社会的年轻人而言,最大的伤害不是贫穷,而是偏见和套路:


因为你是这样的原生家庭(家乡、教育背景、性别、天资……),所以你不行啊,你只能做这些。你要不要服?


电影的故事主线就很简单了,这几个年轻人不服吗,就要挨打,然后只能团结起来怼回去。但说起来简单又不简单,刚开始他们是孤立的,天蓬和杨戬要打孙悟空,直到他们重回人间丧失仙力,在面对天灾人祸时良心未泯才选择团结,站到天庭的对立面,但是我最唏嘘的是看起来他们胜利了,但是代价如此惨重,阿紫和天蓬都牺牲了。



而这种胜利真的有意义,有价值吗?杨戬选择与孙悟空联手打败大BOSS上圣天尊(俞飞鸿饰演),但是杨戬最终成为新的“天尊”,就是我们常说的,最终我们变成自己年轻时最讨厌的样子,他代表天庭将尽全力追杀孙悟空。孙悟空也只能率领不服天命的群魔群妖与之相博。眼熟吗?祁同伟之于侯亮平?这种悲剧性的分化,似乎又证明了天命的无常?


价值观的分歧,是年轻人各走各路,上升下坠的驱动。孙悟空不要了石心,拿命换了一次最碉堡的freestyle,证明了什么?他依然被定性为魔,而战友杨戬将成为他日后的敌人。



为了完成这次拿命来秀的freestyle,郭子健大刀阔斧地把人物角色的背景,行为动机尽量简化,标签化(有些地方的衔接就有点生硬了),并且采用了界限非常清晰的三段式,古典得让人一时有点困惑,在戏剧结构上不打算含蓄一点吗?


没有,就是要这样简单直接。不剧透,三段式分别是:


  交代孙悟空行为动机和行为发生的情境


  打破规定情境,孙悟空朝着另一个方向发生转折


  回到主要情境完成行为动机。


每一段都是以一场突出视效特技的打斗场面开始和结束的,观感上《悟空传》倚重了大量、饱满的特效画面,很过瘾。这也是电影可取之处。当然,郭子健平衡得还不够巧妙和匀称,细腻不够,直男导演吧,在文戏突出的第二段略有吃力,有些凝滞,好在在最好的酣畅大战里找补回来了,还是觉得值回票价。



郭子健对于原著小说的翻拍和继承,是在精神气质层面上的,个别经典台词以及“晚霞梗”的出现,就属于小心意了。电影展示了一个年轻人对于命运最大程度的抗争,结果会如何?或许一切都没有改变,但至少他无悔过。


在电影里,孙悟空最大的战果是什么?


没有取经,以及没有唐僧,这就意味着他不按照天庭的游戏规则玩儿,爱谁谁。一万年里,只需记住齐天大圣,而不是斗战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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